往事并不如烟之五

雪花飘飘 2007-12-28 467

往事并不如烟之五
相音


黑夜里,静卧在床,如放电影一个个镜头在脑海闪现,都是关于故乡的往事,仿佛就在眼前,令我本有些疲惫的大脑逐渐兴奋,许久不能入眠,也许这就是思乡之情吧。倘若将一个人的一生当作电影来剪辑的话,我想很多人都情愿能将童年少年时代留在父母身边的黄金岁月多多保留,哪怕是一幅看似很平常很不经意的画面,也令人无限温暖,浮想联翩。这种感受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益凸显,如果你也有同感,那就请你随着我的思绪一起回到故乡,追忆往事吧。那些永恒的瞬间,将永远定格在我们生命的一隅,就像美国为了珍藏一些稀世罕有的图片文字音像资料而在大山深腹建成一座地下资料馆一样,那是我们最珍贵的所有,留给后世的珠玉。
大约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家屋后不远处有个很大的果园,大到望不到边际。还有现在团部机关办公大楼和机关幼儿园那一片地方,曾经是一个很大的果园。团里每年产的果子不仅供应本地人,还远销内地,新疆的瓜果在内地销路很好,因为它甜呐。记忆中夏天晾在院中铁丝上的哈密瓜干直往下滴蜜,吃后不擦嘴的话嘴角有可能会裂口子。我家隔壁住的夫妇俩就是园艺连技术员,他们说每年产下的果子有相当一部分库存,离我家不远处有一个专门储存果子的仓库,是那种类似于地窝子一样的半地下式的,以便保存果子的水分和鲜度。少不更事的我曾经手捧哈密瓜一边吃一边追问邻居阿姨,为啥哈密瓜比西瓜甜,是不是里面放糖了,阿姨笑眯眯地回答,因为甜所以甜,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了。那时候果园大部分种的是苹果,因为和前苏联有技术上的交流,前苏联的一些苹果品种就在果园里落户了,我妈那时候在果园上班,有时候她摘点苹果带回家,红彤彤青涩涩黄橙橙的苹果摆满一桌,我妈说这个是元帅,那个叫国光,这个叫司徒洛维(谐音),那些跟苏联人名字一样难记的苹果的名字,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还没等我妈介绍完呢,我抓起元帅苹果就吃,我妈说你别看有的苹果青涩涩的,吃起来口感纯正,很甜,一点都不酸。我说我就喜欢吃红苹果,好看又好吃。那年春天,苹果花开的季节,我跟着我妈后面进果园,在我家屋后的果园深处,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照在我脸上,站在苹果树下眯着眼低头的一瞬间,我看见一只长尾黄狐狸从我身边一闪而过,我大吃一惊,急忙喊妈妈你快看,正在果树下松土的母亲回头一望,仅看见狐狸的尾巴,这个画面多年后依然清晰印在脑海中,暖暖春日,阳光明媚,白色的苹果花,果树下的小女孩,一闪即逝的长尾狐,多么神秘而温馨的画面!
大约我九岁那年,我姨领着我和我哥我表弟表妹一起到果园“拾荒”,所谓“拾荒”,就是捡摘落果,园艺工人将果子采摘完之后,果园就对外开放了,总有一些果子落在地上厚厚的果叶下面,你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总能捡到红彤彤的落果,所谓落果,就是个别果子早熟早落,被深秋的果叶埋在深处,园艺工人一般是没有那个耐心捡拾藏在落叶深处的果子的,还有就是高高的果树被果叶或枝桠遮挡住的那部分也许就会有果子,也许是园艺工人采摘的时候没看见而漏摘的,不过这些地方的果子大部分没熟透,也许是因为它们见不到阳光吧,总之一听说果园开放,我们就在第一时间冲进果园,我哥爬在果树上搜寻,我姨领着我和弟弟妹妹拾落果,突然间,我小手一翻,从落叶深处找到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我炫耀地举起来在我弟弟妹妹面前晃,俩馋猫急了,想要又够不着,我个子比他们高啊,转身他俩就向我姨求援,我姨说你和弟弟妹妹回家一起分吃好嘛,说着就要拿走我手中的苹果,我也急了,使出看家本领,哇哇乱哭,我哥在树上说我,你还跟俩小孩抢食,羞不羞啊你,我就当没听见,我姨一看这阵势,赶紧哄我说那你吃你吃,我收住假哭,张嘴一口,那叫一个甜!俩弟妹面面相觑,我姨忙走开到别处找果子了,多年以后,回想此事,心中羞愧,我在家里是最小的,凡事开绿灯,受保护,最得父母心。这种优越感霸道心理却在比我小的表弟妹面前丢了丑,实在不应该啊。而每年我哥哥辛辛苦苦象猴子一样在树上采摘的生果子,放进两个面粉口袋扎口入箱储存,生果子要放一段时间才能吃,大约半个月后,我开始每天凑近箱子闻,只要能闻出香味,就说明果子放熟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我悄悄打开箱子,扑鼻的清香很诱人,挑一个大苹果躲在没人的地方吃起来,哈哈,难得的美味啊,入冬以后,饭菜很单调,水果就更甭提了,就这样,我隔三岔五地吃箱子里的苹果,等我哥想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吃掉半兜子苹果了,我哥在我妈面前告状,说馋丫头偷吃供果,该当何罪?还没等我妈发话,我爸笑眯眯地说,谁吃都是吃,看来你妹妹是有心人呐,你的胜利果实你为啥想不起来吃?这咋能怪你妹?我姑娘人机灵 ,将来不会吃亏啊。我的嘴馋在家里是公认的,其实哥哥也一直宠我让我,有时候被我欺负得过头了,他也舍不得打我,只能向我父母告状,而多数情况下我父母还是替我担当了。
记忆中五岁的我跟母亲回安徽老家探亲,在火车上被母亲塞在座位底下,上下裹着毛毯,那时候的我平躺在座位底下刚刚好,舒展四肢,手拽着母亲的脚踝,沉沉睡去,母亲在座位上放心地打着盹,那时候社会治安好,没有听说拐卖儿童的,就这样我一路来一路回,象一个行李一样被塞在座位底下,倒也睡得好,现在想起来觉得挺有趣,感叹我母亲真是聪明人。
大约是九岁或者十岁的时候吧,那年夏天,我和姐姐一起做饭,那时候我妈在机关食堂工作,早起晚归,很忙。家里的饭她顾不上做,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我和姐姐肩上,女孩子从小做家务,长大以后嫁到婆家才不受气,这是千年古训,莫不能改。我哥他们干些体力活,比如挑水拉水,打扫鸡圈兔子窝等等诸如此类的脏活累活。那天做晚饭的时候,穿短袖衫的我麻利地往灶里添柴,我姐在平底锅里煎饼子,因为是柴禾,不好控制火候,不一会锅太热,饼子有些糊了,我姐没好气地说,火弄小点,孰料彼时我添的柴禾,这会儿正烧的旺,我急忙往外抽柴禾,想以此减缓火势,结果锅还是很热,接连两锅饼子都糊了,我姐气急了,顺势把发烫尖利的锅铲子摔下来,我蹲着她站着,我看大事不妙,赶紧用胳膊一挡,咔嗒一下铲子抡我胳膊上,离我手腕一指长的地方瞬间裂开一个象嘴唇一样的口,伤口留着血,我恨恨瞪着我姐,说你为何出手如此狠毒,不就是火大了点吗?不就是饼子糊了吗?如果我不用手挡一下,你的锅铲子准备铲到哪里?想在我脸上开花吗?不错我比你长得漂亮得多,在家受宠,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那火势是我能控制的吗?走着瞧,等爸妈回来有你好看的!闻声赶来的我哥看见我受伤的胳膊,骂了我姐几句,急忙骑自行车带我去机关卫生室包扎,卫生室的卫生员说伤势太重,需要缝针,赶紧去医院吧,当我们走进医院外科病房,医生正准备下班,医生二话没说,赶紧动手,缝了三针,简单包扎后回到家中,这时候我姐吓跑了,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也不见人影,我爸回家后问我胳膊是咋回事,我很委屈地说是我姐干的好事,我爸听完脸色阴沉,你姐人呢,我说不知道,我哥说也许是不敢回家,怕你打她吧。我爸没吱声,一直等到晚上露天电影院放完电影,我姐才磨磨蹭蹭进家门,我爸妈一直坐在门口等我姐,见我姐神色惶惶然进门,我爸不动声色地问我姐,你犯了错逃得掉责任吗,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也不打你,从明天开始,家里的饭由你一个人做,一直做到年底,听见没有,遇事要冷静,不能一时冲动,只有没头脑的人才会使用暴力,你妹比你聪明多了,你当姐的就应该有当姐的样,看你哥咋疼你妹的,你从现在开始必须学会尊老爱幼,否则的话家里的饭你就一直做到你出嫁为止。赶紧吃饭吧,你还有心思去看电影!训斥完我姐,我爸妈转身就走了。至今我胳膊上留有一块形似柳叶的伤疤。记忆中我姐姐不像别人家的姐姐,很知道疼妹妹,我姐从来不,很多时候是我让着她,我俩做饭是你做上顿我做下顿,如果哪一天我没做饭,那这顿饭她就会让你吃不舒心。也许是看我父母哥哥宠我,她嫉妒吧,我是一个整天嘻嘻哈哈大大咧咧不记仇的人,索性也不跟我姐计较。依稀记得有一次,我和我姐不知道因为啥事吵架,我妈气急了就打了我姐一顿,我姐哭着冲进我俩的卧室,等我妈忙完手头活计,走进我俩的卧室,好一会没出来,出于好奇我想看我妈在做啥,只见我妈坐在床头,弓身擦去我姐眼角的泪滴,那一刻,我在心底发誓,我再也不和我姐吵架了,后来渐渐长大,我俩真就很少吵架了,即便是吵,也是我实在看不惯我姐姐的某些做派,成家后的我姐一家住在我父母那里,我姐工作之余懒得做家务,家里繁重琐碎的家务就落在日益衰老的我母亲的肩上,我母亲还要帮她带孩子,有时候回家探亲实在看不惯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说她不懂事。我给我妈买的样子时髦的衣服,我姐毫不掩饰地爱不释手,我妈见我姐如此喜欢,就让我姐穿了。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咋就差别那么大?
最新回复 (2)
  • 游客 2007-12-27
    引用 2
    团部的大果园
    团部的大果园分成两大块,有苹果树,桃树,红太平树,春暖花开的时候,果园里开着白色的苹果花,粉色的桃花,散发着芬香,还有人照相,儿时的果园给团部的孩子带来了好多欢乐.孩子王带着还偷过苹果,桃子,红太平.和小伙伴分享果实.相音的生活和我们很相似.
  • 雪花飘飘 2008-1-6
    引用 3
    是啊,果园是我们童年的乐园!
    每年一到果园罢园,很多大人领着小孩去果园捡拾落果,那场面很是热闹!更多的是一种乐趣,在一望无际的大果园里一边玩耍一边吃果子,运气好得话还能捡到果子,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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