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冬天的记忆

hyh001 2012-12-24 175

一年之中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冬天。每次刚下完雪的时候,小孩会很喜欢,堆雪人,打雪仗,给寂寥的冬天带来短暂的欢愉。可随着冬天越来越深,雪也越积越深,日子就显得冷清而乏味了。白天还好,大人们可以凑在一个人家里生了炉子打牌,小炎的爸爸则在炉子边烤软那些柳树枝编筐子。小炎的爸爸简直就是老鼠投胎的,这话是小炎的妈妈说的。他几乎没有一天闲下来过,冬天别人都在猫冬的时候,他却在想办法把那些拣来的木头锯呀刨的,做成小板凳,小椅子,很多,小炎家的人至少每个能平均分上五个,连猫都算上。小炎的妈妈开始还老说他,说万一这么多刨花,失火了怎么办?可时间长了,就懒得管他了,就当他是在搞艺术吧,总比跟别人凑在一起抽烟打麻将强吧。这两个冬天,小炎的爸爸又迷上了编柳条筐,大大小小的,摞得满院子都是。
晚上就很难过了,总是停电,停得小炎的爸爸都不去拉灯绳了。天不到六点就黑了,第二天的八点才能亮。反正白天写了作业,爸爸不主张熬灯点蜡的,于是一家人就围在炉子跟前烤火听收音机。
收音机每到整点的时候就有一个仿佛没有睡醒的女播音员开始慢腾腾地广播天气预报:“从乌拉尔南下的冷空气,将于今明两天入侵我区,未来二十四小时,五千五百米高空,欧亚范围内,风力不大,最高风力七级,最低风力五级。最低温度零下三十二度,最高温度零下二十度。”这种天气预报可能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都不变,偶然变了,也不过是把冷空气从乌拉尔南下换成从西西伯利亚南下。不管冷空气从哪里南下的,其寒冷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憋得不行了要去上厕所,小炎一步也不想在晚上出门。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要不然屁股就被冻掉了。天上的月亮也不象夏天那样走得快,好象被冻在天上一样,那些星星也好象冷得在打百子。柴垛里的麻雀大约也是冻得睡不着,挤成一团,偶然发出啾啾的声音。狗也冻得懒得叫,除非有人踩到它的尾巴,才叫几声,那回音越发显得连队里是那么的寂静。

摘自《我本野蛮》
最新回复 (1)
返回
发新帖